Review

零、课前通识预备与核心迷思

• 课程考核：出勤 10 + 课堂表现 10 + 平时 40 + 随堂测试 40。

• 人文社科属性：人文社科是进行中的，需要文化相对主义、开放的心态，要求“作为个体而不是群体思考”。

• 自然科学的四大传统：数理科学、博物学、（受控实验）、（数值模拟）。

• 对科学主义堡垒的祛魅：

  1. 化肥农药拯救生命让人不饿死？（追问：这些人是几岁被拯救的？）

  2. 现代医学延长了人类寿命？

一、远古与文明起源时代

• 生存方式转变：旧石器到新石器时代，人类获得食物的方式改变，走向定居。

• 文明的三个前提：

  1. 生态：生态多样性。

  2. 技术：工具及使用工具。

  3. 文化：文化多样性。核心是在物质相对匮乏时也能感觉幸福。

• 文明的核心法则：【约束技术进步，约束人的扩张】（前提是不破坏生态），追求文化与环境的共生（“靠山吃山，靠海吃海”）。

• 神话的作用：创世神话构建了民族的意识与身份认同。任何解释方案必须具备两个条件：能够理解 + 愿意接受。

• 人类世预警：人类已具备地质影响能力。反面案例是复活节岛（因石像建造过度破坏环境，导致文明崩溃）。全球共有六个独立出现的文明。

二、古希腊、罗马与古代中国（轴心时代及之后）

1. 先秦中国：生存哲学与博物学传统

• 哲学倾向：以生存哲学为主（对比希腊的自然哲学）。中国拥有丰富的“博物学”，吴国盛指出“中国古代没有科学，这是个哲学问题”。

• 四大领域：天、算、农、医。

• 天学传统（已中断）：讲究天人合一、知天命；武王伐纣先建天文台。

• 古代建筑技术：长城、大运河（封闭，不走海运）、都江堰；太和殿、山西应县木塔；代表文献《考工记》《营造法式》（梁思成、林徽因研究）。

• 医学范式：西医是“科学的技术”，中医是“经验的技术”。（民国官员曾自上而下规定：医学院中医选修，中医学院西医必修）。

• 补充文献：《太乙金华宗旨》。

2. 古希腊：自然哲学的摇篮

• 前苏格拉底时代：自然哲学为主，源于“闲暇与好奇”。代表有米利都学派（泰勒斯）、毕达哥拉斯、原子论。科学伦理开端：希波克拉底誓言。

• 苏格拉底-柏拉图-欧几里得：自然哲学的核心是没有神的解释。

  • 苏格拉底：“没有经过反思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”、“自知无知为知”。

  • 柏拉图学园标志着学术建制化。

• 亚里士多德体系（亚历山大大帝的老师）：

  • 宇宙论：恒星镶嵌在天球上；光运动的介质是“以太”。

  • 认识论：感官经验是有效的。

  • 四因说：形式因、质料因、目的因、行为因。

  • 博物学：观察和描述变化；提出三种灵魂（植物-营养，动物-感受，人-理解）；形式逻辑。

• 希腊化时期：亚历山大大帝时代，埃及亚历山大城出现国家支持的建制化学术活动。

  • 阿基米德：研究镜子，死前在画圆。树立了科学家的经典形象：魔法师、沉思者。

  • 托勒密：《至大论》（天文学大成），提出本轮与均轮。

3. 古罗马时代

• 偏向技术工匠。老普林尼编纂《博物志》。

三、中世纪与知识的全球化（公元 476 - 1453 年）

• 断代标志：476 年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人攻破崩溃（中世纪开始）；1453 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土耳其攻破陷落（中世纪结束）。（阅读黑塞的作品有助于了解中世纪）。

• 大翻译与同化运动：拜占庭帝国保留了火种，通过波斯进行希腊文到阿拉伯文的翻译。

• 阿拉伯文明的桥梁作用：

  • 伊斯兰世界吸收希腊化成果。为了计算礼拜的朝向，推动了天文知识的发展，后来阿拉伯文天文知识带到了元代中国。

  • 代表人物：花拉子米（代数）；伊本·西纳《医典》。

  • 核心探讨：边缘论和同化论，伊斯兰是否吸收了希腊文明？麦克莱伦第三的“阿拉伯问题”探讨近代科学为何未在阿拉伯诞生。

• 同时代其他文明：印度、高棉帝国（802-1431）、中美洲（玛雅、阿兹特克、印加帝国）。

四、文艺复兴与科学革命（14 - 17 世纪）

1. 媒介变革与文艺复兴

• 技术引发的社会重构：约翰·古腾堡改进活字印刷术。尼尔·波兹曼在《技术垄断》中指出，技术与社会是生态关系，发明人无法想象和控制。

  • 印刷德文《圣经》引发马丁·路德宗教改革（天主教与新教的区别在于是否需要神父传达旨意）。

  • 印刷文学作品引发文艺复兴。

• 文艺复兴：核心是人力战胜神力。文学三杰（但丁《神曲》、彼得拉克、薄伽丘《十日谈》）；艺术三杰（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、拉斐尔《雅典学园》）。

2. 科学革命（革亚里士多德的命）

• 注：夏平在《科学革命》（SSK 知识社会学爱丁堡学派）中提出：“本来没有科学革命这回事，本书就是要讲讲这回事”。

• 天文学突围：

  • 哥白尼：《天体运行论》（实为《天球运行论》）。麦克莱伦第三评价其很保守，是“最后一位古代天文学家”，并不比托勒密先进多少。

  • 布鲁诺：打破天球论，布鲁诺 - 宗教原因被审判烧死。

  • 第谷：天文观测精度终于达到中国人水平，观测到新星和彗星，提出“地球在宇宙空间，太阳绕地球转”的折中模型。

  • 开普勒：毕达哥拉斯主义者。根据第谷资料推出开普勒三定律（椭圆轨道），著《宇宙谐和论》。

• 物理学奠基：

  • 伽利略（近代科学起点）：引入思想实验，强调大自然的数学化（不问为什么，而问怎么样）。1609 年改造望远镜（发现月亮环形山/金星位相/太阳黑子）。著作《星空信使》；在监狱写出《关于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》（托勒密与哥白尼体系对话，人物：萨尔维亚蒂-伽利略，赛格雷多-外行，辛普里西奥-亚里士多德）；《关于两种新科学的对话》（悬臂受力/自由落体）。

  • 伽利略名言：“《圣经》能告诉我们怎么样上天堂，但是不能告诉我们天体怎样运行”。（《圣经》与《自然之书》的隐喻）。1992 年教皇保罗二世为其平反。

  • 牛顿：经典物理集大成者，著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（万有引力、运动定律）。

• 范式定型：牛顿物理学以欧式几何为模本；数理科学以牛顿物理学为模本。拉普拉斯之梦（决定论）诞生，强调还原论、机械论。爱因斯坦感叹“世界最难以理解的是它是可以理解的”“上帝不会掷骰子”。

五、工业革命与资本主义诞生（18 - 19 世纪）

1. 英国工业革命（1770-1830）

• 技术演进：1712 纽科门蒸汽机 -> 1760 s 珍妮纺纱机 -> 瓦特改良蒸汽机（不需要科学，来自于技术）。

• 社会异化（郑也夫/亚当斯密观点）：生产资料向工厂转移。有了简单劳动、培训分工；诞生了“工作/工人”和“有业/失业”概念；工作场合与生活场合分离；时间观念形成。

• 环境代价：砍树挖煤，伦敦成为“雾都”；贸易开始全球化。

2. 热力学与 STS 命题定调

• 卡诺 (Carnot, 1796-1823)：研究蒸汽机，创立热质说的热力学。爱因斯坦赞誉：热力学建立在最少假设上，在最大范围内适用，普适且超越具体物质时空。斯诺在《两种文化》中探讨了莎士比亚与热力学第二定律代表的人文与科学的割裂。

• 科学功能的转折：科学从形而上（解释世界）沦为形而下（作为技术的母体）。科学共同体获得地位，科学家成为创造者，科学成为全球性意识形态。

• 韦伯+莫顿命题（工业文明三位一体）：

  • 新教伦理（“上帝希望看到你勤勉工作” -> 赚钱/不能乱花 -> 再生产资本增殖） 催生了 资本主义精神 与 建制化的近代科学。

  • 结论：新教伦理即资本主义意识形态，政府的合法性建立在经济的不断增长（赚钱）上。

六、现代科技狂飙与生态学觉醒（19 世纪末 - 20 世纪）

1. 化学的发展、化肥与毒气悲剧

• 前奏：拉瓦锡《化学概论》排除燃素说。1794 年法国大革命拉瓦锡被斩首，拉格朗日感叹其头脑百年难遇。

• 还原论的农业实践：李比希（有机/农业/肥料之父）以机械自然观视土壤为化学物质集合，提出按元素调配土壤发明化肥。

• 哈伯夫妇的伦理悲剧：

  • 弗里茨·哈伯：犹太人家做染料出身。发明合成氨；一战主动参与开发刺激性毒气（借口“用风”绕过不能发射毒气弹的《日内瓦条约》），被授陆军上尉。波伦《杂食者的两难》评价：“善与恶竟然来自同一个人，同一种知识”。

  • 克拉拉：哈伯之妻，坚决反对开发化武，自杀。“女性主义科学史”中评价逐渐提升，被历史重点提起。

• 战后反思：硝酸铵炸药变废料，军工厂变化肥厂，毒气厂变杀虫剂厂。约翰·麦克尼尔《阳光下的新事物》指出，化肥需增加耕地导致贫富差距，“我们的食物是由石油和阳光制成的”。

2. 生态觉醒与绿色革命争议

• 神性消解：对“科技=社会进步”的消解源于 1945 年原子弹和 1962 年《寂静的春天》。

• 蕾切尔·卡逊：海洋生物学家/博物学家。发表《寂静的春天》（《纽约客》三期连载，获总统自由勋章）。

  • 揭露 DDT 杀虫剂危害（“春天没有鸟了”），与因 DDT 获诺贝尔医学奖的穆勒形成鲜明反差。

  • 引入生态学视角：强调食物链、蝴蝶效应（长时段迭代）、累积与富集（点出“谈毒不谈量”的谬误）。

  • 相关事件：何院士与方舟子辩论“敬畏自然就是反科学”，引发关于环境伦理教育的讨论。

• 1968 绿色革命：诺曼·布劳格推广工业化农业获诺贝尔和平奖。但 Vandana Shiva 在《失窃的收成》中尖锐批评：增产是剥夺了蚯蚓和蚂蚁，是“偷未来的粮食”，导致土地板结与污染。

七、当代反思与前沿探讨（20 世纪末 - 至今）

• 工业化农业的深渊：

  • 田松“工厂生态学第一原理”：工业化农业不是农业，是工业。工厂是本地生态的异物（原料产品全球化，但用本地水留本地垃圾）。破坏生物圈、本地土壤、水系，种子变为异类。

  • 蒋高明：健康的土壤是有蚯蚓的生态系统。

  • 美国人饮食隐喻：“You are what you eat”，统计显示碳十三升高，反映经典食品过度依赖化肥工业下的玉米。

• 能源与熵的终极拷问（里夫金）：

  • 物质与能量的转换有向，会变得不可用。煤和石油本质是“把远古的太阳挂在天上”。

  • Richard Duncan 指出：工业文明由廉价石油产生，石油产量高峰为 1972 年。

  • 太阳能迷思：太阳能板变成“永久垃圾”，转化无害垃圾需耗能。从生态学看，直接剥夺一地的太阳能也深度改变了其生态。

• 全球化分形结构：全球化是一个分形的“食物链”，上游获取下游资源，把垃圾扔给下游（如毛达研究的贵屿电子垃圾废弃地）。

• 补充案例：大学与工业合作（云南红豆杉提取紫杉醇）。